凡煙小說

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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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從頭到尾吃了一個又一個瓜的白浩站在那兒動都不敢動,他看著消失在門外的紀意,又看向旁邊面色緩和了些的成南風,再看向那邊廊下面色發白的祝新同。

白浩張了張口,灌了一肚子冷氣,他緩了緩,說:“那個…那什麽…咱進……”

白浩說話吞吞吐吐地,成南風偏頭看了眼,然後朝著祝新同走了過去,問:“沒事吧?”

祝新同剛擡眼看了下又立刻連頭也低了下去,說:“沒事。”

“沒事就好。”

成南風說完,還是沒忍住又問了句:“剛才聽你朋友說的意思,是你失憶過?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祝新同猶豫了會兒,點了下頭。

見他點頭,成南風這會兒才想到之前在機場時紀意說的那句“雖然他不記得了”是什麽意思,那時候成南風以為是時間太久祝新同不記得他的某一個高中同學所以沒有細想,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是失憶了的意思。

成南風看著祝新同,想起他上次抗拒的樣子沒有再多問。他想到紀意剛剛對他說的話,又猜了猜紀意可能對祝新同說的話。

成南風突然有些苦惱,他是確定自己的心意了,但是他沒想著這麽快就把這件事攤開來講,畢竟對祝新同來說,他們總共也沒見過幾面,他不想讓祝新同覺得他的喜歡只是因為一些外在因素。

但這會兒,事情都已經到了這裏了,成南風也就沒再遮掩,反正這事,祝新同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這樣想著,成南風也就坦然了,他對祝新同說:“我明天就得走了,首都還有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下次回來的話可能要到過年了,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麽處理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聯系我。”

祝新同想擡頭,擡了一半又沒勇氣去看,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他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只點了點頭。

成南風見他這樣也沒說什麽,他知道,祝新同目前應該是對他沒有一丁點喜歡的,所以能這樣已經不錯了。

白浩見成南風好像要走,趕緊問:“成哥你要走嗎?”

“嗯,要回去了。”成南風回道。

“哦,”白浩看著下的越來越急的雪,把剛剛掉在地上的油紙傘拿起來遞給了成南風,“那哥你打著傘走吧,別淋濕了。”

見成南風看向沒說話的祝新同,白浩也反應過來,這傘又不是普通的傘說給就給了,這傘是祝新同做的,祝新同都沒說話呢,他又給做主了。

白浩進退兩難地看著祝新同。

祝新同看向白浩手裏的傘,又看向成南風,他囁嚅著,最終說:“你拿著吧。”

成南風看著廊下那人笑了笑,說:“那謝謝了,我會還回來的。”

祝新同想說不用還了,但最後什麽也沒說出口又是點了點頭回應了。

成南風打著傘出來的時候,紀意和女人正站在外面的一個路燈下說著話,兩人沒註意到他,成南風猶豫了下也沒打擾朝著另一邊走了。

他身後,喬意然捋著自己的一次性大波浪,郁悶地說:“差不多說完了吧,在這被雪淋的我的發型都沒有了。”

“行吧,”紀意說著就要往回走,剛轉過身,他看到已經走出了一截的成南風時又回頭跟喬意然說:“看見沒,祝新同要喜歡也是喜歡那樣的,你沒戲。”

喬意然朝著紀意看著的方向看過去,回想了下成南風的模樣後說:“不就都是找好看的喜歡嘛,我也就圖他祝新同好看配得上我,但他要是對女的不來電也就算了。”

紀意聽著她的話問:“你就只是喜歡好看的?”

“對啊。”喬意然想也沒想就說。

紀意聽完沈默了會兒,這沈默也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有點想不通,問:“那你怎麽不喜歡我?”

喬意然聽完也沈默了會兒,很認真地問:“你好看?”

紀意一噎,瞬間提高音量質問著說:“嘿,我怎麽了?我不好看嗎?我只是跟祝新同不是一個類型罷了。”

喬意然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把紀意打量了好幾遍,搖著頭說:“欣賞不來。”

“怎麽就欣賞不來了?”紀意說著來了勁,“當初追我的人可也不比祝新同少。”

“你就吹吧。”喬意然擺明了不相信。

紀意翻了下白眼,說:“這需要吹?也就你不識貨。”

喬意然又把紀意裏裏外外打量了一遍,敷衍地說:“好吧,是長得還行。”

“只是還行?”紀意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啊,”喬意然點了下頭,她也就能欣賞來祝新同那種長相,像紀意這種滿滿二世祖的氣質,有些痞氣的長相她確實欣賞不來,不過……

喬意然想到什麽,突然好奇地問:“你說祝新同喜歡男的,那你?”

“想什麽呢?我當然沒有。”紀意立刻打斷她的猜想。

“哦,那可惜了。”喬意然說。

紀意張口就問:“可惜什麽?”

“你要是的話,我可以把我弟介紹給你,不瞞你說,我懷疑他有那方面傾向。”

紀意簡直大無語,“我真是服了,真不知道你腦子裏都想些什麽東西,我就算是!也看不上你弟。”

這話說的喬意然就不愛聽了,她質問道:“我弟怎麽了?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可可愛愛的哪裏配不上你了?”

紀意不假思索地說:“那風一吹就倒比女孩兒還女孩兒的瓷娃娃誰喜歡啊。”

“說什麽呢你!”喬意然氣道。

見喬意然生氣,紀意擺了擺手,“不跟你說了,都被你帶偏了,我就不是,所以根本就不可能。”

“不是就不是,跟誰稀罕你一樣!”

這邊吵的,還在院子裏的兩人都聽到了,白浩尷尬地看向祝新同。

祝新同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難以啟齒地問:“我以前,真的喜歡……男人?”

白浩遲疑地點了下頭,反應過來立刻又猛地搖了搖頭,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就是高中那會兒聽別人傳的,但是也沒見誰證實過,後來你出了國後的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祝新同沒再說話,轉身進了屋。

在他進屋不久後,另一邊,成南風也回到了家。

成南風剛進了院子關了院門,他母親就從東屋裏出來了。

“怎麽回來這麽晚?”女人問。

“有點兒事耽誤了。”

女人看向成南風手裏已經收起來的油紙傘,說:“這傘現在不多見。”

成南風看向手裏的傘,眼裏不自覺漫上笑意,連聲音都柔和了幾分,“嗯,是手工做的,看雪下的大,人家就讓我打回來了。”

不知怎麽回事,看到兒子看著那把傘的表情,女人想起了一張臉,她問:“是上次來過家裏的那個人給你的?”

成南風沒想到他母親猜的這麽準,他點了點頭,說:“是。”

女人沈默了會兒,“飯在鍋裏熱著,吃完早點睡吧。”

“好。”

女人沒再說什麽,轉身進去了。

首都機場,還是餘洋來接人,只不過這次是開著成南風的車來接的。

成南風剛上了車,餘洋跟他吐槽,“真是奇了怪了,你說那吳總,怎麽非得讓你去才肯簽合同。”

成南風搖了搖頭,說:“不清楚,以前應該也沒見過。”

“所以真是奇了怪了,不會是他女兒看上你了非得你去見才成吧。”

成南風被逗笑,“說什麽呢。”

餘洋隨口的一句話,沒想到卻一語成讖,到了對方約好的酒店,進了包廂,看到吳總身邊的那個女孩兒時,餘洋真覺得自己的嘴簡直了。

女孩兒叫吳靚,是大學時的校花,當然人現在也長得很漂亮,而且餘洋有她聯系方式,去年對方旁敲側擊地跟他問過成南風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校花還喜歡成南風。

只是沒想到這就遇到了,而且還是他們要談的客戶。

飯桌上,女孩兒頻頻看向成南風的模樣任誰都看的明白,飯快吃完,兩方把簽合同的時間敲定後,吳總笑盈盈地讓他女兒和成南風交換聯系方式。

“就不了吳總,不太方便。”

誰都沒想到成南風會拒絕,就算是餘洋也沒有想到,更別提還是大學校友,看著女孩兒傷心難堪的樣子,餘洋忍著沒有說什麽。

回去的車上,餘洋想起吳總那張不高興的臉終於忍不住問:“你就不怕吳總不簽了?”

“雙贏的局面,吳總不會意氣用事。”成南風說。

“你加了也沒什麽的,當下給足面子事後說清不就行了。”餘洋說。

成南風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說:“不想那樣。”

他既然喜歡了祝新同,就不能給其他人一丁點兒的幻想,這也是對那個女孩兒,對祝新同,對他自己感情的尊重。

餘洋沈默了會兒,嘆了口氣,問:“因為那個人?”

成南風睜開眼,想到祝新同時帶了些笑意,說:“是。”

餘洋開了眼了,他就提了一下那個人成南風的表情就這樣了,這也太活久見了吧,餘洋驚奇地問:“就這麽喜歡?”

成南風看向窗外,好一會兒才說:“好像是很喜歡。”

餘洋聽他這麽說好奇的不行,他問:“是有多漂亮讓你連校花都看不上?”

成南風收回視線,說:“不是漂亮。”

剛好紅燈,車子停下,餘洋一臉問號的看過去。

成南風看向餘洋說:“他是男的。”

那一瞬仿佛有好幾分鐘那麽漫長,餘洋瞳孔放大,眼睛逐漸瞪圓,嘴巴半張,好久才發出聲音:“我……艹……”

成南風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誇張,沒忍住笑了,問:“這麽驚訝?”

綠燈亮了好幾秒了,後面有車一直按喇叭在催,餘洋收了收下巴,趕緊開車,車都開出去好一會兒他才緩了點過來,說:“我去,剛我要是在開車估計這會兒都出車禍了。”

成南風笑了聲,說:“早知道等到地方再告訴你了。”

餘洋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整理了好久的語言後才說:“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我從來沒覺得你會喜歡男人,怎麽會?”

聽他問的格外認真,成南風也認真地想了好久才回答。

“其實在遇到他之前,我也沒想過。”

“以前因為家裏的原因,我沒有那個想法去找,後來又因為生意忙沒有心思去找,但其實我潛意識裏一直都覺得以後會找一個女人成家。”

“但遇到他以後,我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成南風一遍遍地回想著他和祝新同每次見面後的對話和細節,也一遍遍地認識到,他是真的很喜歡祝新同了。

“我問我自己,我喜歡他什麽,喜歡他長的好看嗎?顯然不夠。”

“我喜歡他在我面前表現出的一切,好的不好的都是,”說到這裏,成南風笑了下,接著他說:“但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如果要把一個人分成靈魂和載體兩種存在,那成南風覺得,他喜歡祝新同,是先喜歡上他的靈魂,接著才會愛他的載體。

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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